【讀者徵稿】日本新卒生活酸甜苦辣 – 汽車業的CCN

「成長的意義是,我們做出了決定,而不被恐懼馴服。」

筆者目前任職於豐田體系中,一個負責開發、設計引擎零件的小小部門,同時身為該部門第一個外國人正社員;和多數來日奮鬥人們的故事不同,我之前沒有留學、交換經驗,更沒有通過日文檢定(今年七月才在日本考JLPT-N3),期許這樣『勵志』的故事,能給各位做出決定的「勇氣」。

 

不因你而改變───「日本人学生と同様にご応募いただけます。」

儘管日本近年推動改革,希望改善勞動時數、增加薪資與實力的關聯度(如SONY開給AI領域的畢業生待遇 https://www.asahi.com/articles/ASM635KGJM63ULFA01B.html ),但坦白說,除了少數職種或IT新創公司,多數企業給新鮮人的「公道價」,依然落在18~25萬日幣這個範圍。

匯率換算下,看起來比台灣起薪高不少,但別忘記日本稅收比台灣高,厚生年金、雇用保險、健康保險、和第二年開始的住民稅(日本前輩戲稱給政府的「保護費」),甚至還要再扣掉社宅(或租屋費用),實際到手的「手取り」可能只剩下六成。

聽到這裡,大家可能好奇,身為外國人、海外畢業生的我們,能不能談薪水、或是福利有沒有比較多,在這樣的薪資條件下能不能活下去?

以小弟為例,我是新卒採用入社,當初公司除了幫忙辦理工作簽證、輔助來日機票外,薪資完全和日本人相同(落落長的面試流程也是)。扣稅後,每個月是18萬左右(加班費另計,但目前公司規定新鮮人不能任意加班),幸好公司宿舍每個月房租只要一萬多,且食堂的午餐約400~500圓,早晚餐自己煮,偶爾外出和朋友聚餐。其餘扣掉水電瓦斯、手機網路費,可支配所得剩下一半左右。這筆金額還夠小弟償還大學學貸,甚至再額外存點預備金。

 

大公司、小螺絲?

日文有句諺語叫做「石の上にも三年」,我認為新人研修完全是這句話的體現,從「社會人的基礎」、到後續的「現場研修」、專業領域的「技術研修」、未來升遷的「階層別研修」,讓人不免感到,想要成就未來,先付出多年耕耘,未來還有段十分長的距離。

新人入社,整個研修期可以長達半年以上,從敬禮的角度與涵義、正確的名片交換方法、公司內外的電話對應、與客戶的書信敬語,一直到各自專業領域知識,加上分配所屬職場後的OJT(從實際業務中學習),期間還有日本製造業特有的「製造現場研修」(生產線實習),只要是技術職,不論是設計開發、生產技術、製造、品管,通通會被丟去工廠操一陣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新人教育的內容很雜,也不太會碰到太深的技術核心,但卻能讓你在不同單位中,窺視職場一隅,尤其是越大型的跨國企業,SOP之多,分工之細,要如何讓各個部門、各個據點,一起執行以年為單位的大型專案,並達成績效,這點是我認為在目前的職場能得到的寶貴經驗,舉凡公司高層的經營策略、事前的布局、戰略標的、環境分析、蒐集資料、計畫並執行,儘管年資尚淺,嘗試跳脫職位與部門立場來思考,這些「近距離」的實際接觸絕對是難得的資源。

然而,正也是因為歷史悠久,日本國內外關係企業過於龐大,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此時,身為一個外國人新卒,默默待在體系中觀察,才能格外能感受到公司目前的兩難,想要迅速轉舵,卻受制於諸多因素,而無法迅速對應。

 

 

ゴールが見えないから人生はおもしろい。(正因為不知道終點在何處,人生才有趣。)

賈伯斯曾說過:我們無法把眼前發生的每個點串再一起;只有當我們回首,才會偶然發現,其實一切都是關聯著,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眼前這些點在未來會自己串成一條線。(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wards. So you have to trust that the dots will somehow connect in your future.)

如果說新鮮人的第一份工作,最大的挫折是來自現實與理想互相碰撞,那在碰撞前,我們可能還得經歷在面試中被洗臉、感慨自己能力不足,不斷懷疑自己的過程。接著還要收到很多無聲卡、無數感謝信(お礼メール),繼續尋找下一間公司如此奔波折騰一番,最後戰戰兢兢簽下內定承諾書,開始在一個不熟悉的環境中,試著找尋自己人生的下一個目標。

畢業到服役,再到決定找日本工作,參加日本就活,面試、內定、歡迎會、研修,一直到現在確定分配的部屬,每個「點」總充斥不同挑戰,並附帶大量挫折,我也幾度懷疑自己僅到此為止。可每每失意時,摯愛的鼓勵,和朋友們的鼓勵與陪伴,加上那永不熄滅的初衷,才是讓我一直能堅持到現在,看到所有斷點連成一條短短破折號的現在,我想,正因知道自己條件不起眼,更必須選對方向,在摸索同時,仍不斷修正與嘗試新作法,碰巧適合的機會來臨時,我才具備了爭取機會的機會,當時每個看起來已經到極限的節骨眼,回首一看其實只不過是個起點。

我十分相信,相信同樣和我在第一份工作中尋找理想的新鮮人,鐵定都充滿辛酸血淚;也因此不論是與現實妥協、認賠殺出(跳槽),請儘管向前走,有天你會發現,當初頑石原來早已成小沙粒,足跡已遍布整個沙灘。

成長,不會只有喜悅,苦痛也會相隨;
只要切記,千萬別輸給恐懼而選擇不成長。

C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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