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當職業媽媽難不難?

S在日本職場上的熱門話題是女性就業,在安倍首相就任之後,如何增加女性就業甚至成為國家經濟政策的一部分。過去也曾在文章中比較荷蘭跟日本的女性職場環境,介紹過目前日本女性就業的一些問題。(延伸閱讀:女性工作職場環境比一比: 日本 VS 荷蘭)

只是以亞洲國家 (例如台灣) 來說,工作時間偏長、男主外女主內目前為止還是社會主流,也不是日本才有的現象。如果以台灣來跟日本比較的話,在日本當職業媽媽真的有比較困難嗎? 真正的問題又出在哪裡呢?

這篇文章透過跟 在日本當過職業媽媽的 Mandy 的訪談,來了解日本職場媽媽的現況,也從日本來看跟台灣的比較。(ps. 目前以配偶身份來日本的台灣人有4千多人 (延伸閱讀:在日工作生活台灣人統計 2015)。

 

Mandy來日本的歷程

在日本的台灣人族群除了在工作的人之外,就是因為嫁/娶過來的配偶身份了。原來在台灣從事公關工作的我,因為長時間與男友分隔兩地(英國、日本<―>台灣),讓我毅然結束台灣的工作飛到日本來看看兩人接下來的發展和下定決心學了我一直學不好的日文。

在語言學校待了一年半之後,對日本職場相當陌生,又無前車之鑑(當時沒有WIJ,淚)可參考的狀況之下,從派遣的工作開始,進入一間負責展覽公司的外商工作。工作的內容是去負責接洽台灣各產業的buyers來參加我們在日本經辦的展覽,展覽的產業範圍很廣,從文具展到科技軟體展都有。工作中主要用到的語言是英文和中文,和其他同事溝通才需要用到日文,但因為老闆是台灣人,對於當時日文還很鳥的我算是輕鬆地過了一關。但是因為公司在日本的歷史比較久了,整體的體質比較偏日商,在這裡的職場也悄悄地感受到日本職場中男女的差別以及外國人難以適應的日本職場文化。

後來因為懷孕,雖是自己選擇離職但明顯的感受到職場對於懷孕婦女的不友善及日本公司對於男女在職場中的期待的差別。記得當時還沒有懷孕的時候,老闆曾經跟我說,「我最害怕妳要跟我說妳懷孕,因為我知道妳懷孕就是要辭職了。」當時決定辭職是因為不滿意工作的內容,並不是自己不想繼續工作,但日本普遍的社會風氣就是覺得懷孕=辭職。另外加上是第一胎又得在國外一個人帶小孩,覺得應該將重心放在小孩身上,也是減少自己心中的焦慮。

待小孩長到一歲比較放心讓小孩進保育園之後,在日本尋找保育園又是一件苦差事,年年居高的待機兒童數,大概是在日本當職業婦女需要面對第一個頭痛問題。之後很幸運地進了家裡附近的保育園,也找到在化妝品K社的公關部工作,雖然這份工作因派遣契約的關係只有短短的三個月,但是第一次加入化妝品產業,也是一間純日商的公司,對我來說是相當新鮮有趣的經驗。日商雖然如大家印象中的非常一板一眼(下班時還有像放學般的鐘聲提醒,但大家說完“お疲れ様です”之後也沒看到半個人會真正下班),但或許是化妝品本身就是一個比較軟性的消費性產業,公司氣氛很好,而且辦公室裡到處都是化妝品和保養品,根本是女人的天堂!

最後很幸運的有機會到G社工作,雖然仍是派遣的工作,但工作量不少,面臨小孩的terrible two,感到精疲力盡,也對於職業婦女要如何Have it all產生了很大的疑問。

 

工作跟帶小孩沒有辦法兼顧嗎?

這個問題大概是每位職場媽媽都會面對到的問題,難以否認地,就算夫妻兩人都在工作,家事和照顧小孩還是很自然地會落在媽媽的頭上。如我本身的例子來說,我自認老公已經不是一個大男人的日本人,但是他的工作是標準的早出晚歸,能夠幫忙的部份實在有限,所以家事和小孩的照顧大部份也只能由我一個人處理。

也曾經跟一些職場上的媽媽們聊過,她們給我的建議是要思考對自己來說「現在什麼是最重要的事」。夫妻兩人把重心放在家庭的比例也是可以調整的,隨著小孩的成長,其實爸爸可以增加陪伴小孩的時間。在日本,最普遍的方式是,媽媽等小孩三歲進幼稚園之後再去找打工工作,趁小孩上學的時間賺一點錢,大多數的時間還是將重心放在家庭與孩子身上。但這樣的做法對於媽媽的職涯發展有相當大的傷害,間隔數年後再回到職場的選擇勢必比較少,是否能夠適應職場的信心也會降低。

 

在台灣的媽媽們不也是有一樣的問題? 差別是什麼?

比較起日本與台灣的育兒環境來說,個人感覺最大差別是資源的不足。雖然在台灣也不是每個家庭都有祖父母的幫忙,但是在台灣請自己的爸爸媽媽幫忙照顧小孩的情形還是比日本普遍很多,請保母的風氣也比日本要盛行得多。日本的祖父母普遍對於已獨立成家的孩子干預本身就比較少,加上許多人的家鄉跟工作地點都是不同城市,讓初為人父人母的小家庭真的只能依賴夫妻兩人支撐。在台灣,就算平常送托育中心或幼稚園,但在出差、臨時加班或是小孩突然生病的時候,請祖父母幫忙照應一下,都是幫了一個天大的忙,也是一個最能夠令人安心的選擇。

日本雖有保母制度(ベビーシッター)但並不普遍且費用很高。日本的品質雖然向來令人安心,但因為身邊很少聽說過有人請保母,口碑不足也是讓我對於請保母怯步的另一個問題,對於日本保母服務的品質無從衡量起。在台灣,請保母的風氣普遍,資訊、風評也自然比較容易獲得,雖然我和台灣的媽媽朋友談過,在台灣保母的品質雖然也是令人憂心,要遇到能夠讓人信任的保母也是可遇不可求,但如果遇到一個好保母,對於在上班的父母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幫助。(註:剛剛google ベビーシッター出來的資訊是兩年前的數倍,感覺是個好現象!)

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社會風氣。雖然日本現在雙薪家庭也越來越多,但是照顧小孩和做家事的責任還是普遍地落在媽媽的身上。曾經我老公因為要接小孩而提早下班,他老闆還跟他說「請問你老婆是在做什麼?」(他老闆明明知道我也在工作的!!而且說提早其實是正常的六點下班)在日本文化裡,因為結婚而辭職叫做寿退社(ことぶきたいしゃ),大家會拍拍手跟你說恭喜的。甚至在比較傳統的家庭裡,也會認為說如果妻子要出去工作的前提是要先把家庭的事照顧好才能去工作,而不是要求丈夫一起來分擔育兒及家事。日本的社會也對於男性員工因為育兒調整工作時間的接受度比較低(根據日本厚生労働省的調查2014年男性取得育休〈陪產假〉的比例是2.30%),加上相當長的通勤時間,爸爸對於家庭的參與度可說是相當低。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因為日本的一板一眼,所以日本的職業婦女其實該有的福利幾乎都不難拿到手,例如「時短勤務」,在一些規模比較大的公司,都有推行「時短勤務」,小孩在3歲以前,可以每天4點離開公司。還有14週的產休(產前6週及產後8週)加上長達一年的育兒休假(若排不進保育園可延至一年半),休假期間可領六成薪。當然,這樣的制度雖然對於媽媽的幫助相當大,但隨之面臨到昇遷問題的影響,會不會有來自職場同事間的抱怨,大概又是一個看你上輩子有沒有燒香的問題了。

所以,在日本的職場媽媽面臨到最大的問題還是育兒及家事的分配不均,又難以找到第三者的幫忙,蠟燭兩頭燒很快就燒光而辭職的媽媽們也不在少數。除此之外其實日本的育兒環境還不錯,像是到處都有的兒童館、公園,令人安心的食物品質、沒有機車呼嘯而過的平坦道路,都是很令人愉快的育兒環境。

 

有考慮過離開日本嗎?

有!

對於一個外國人來說,日本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形式是相當窒息的,加上自己的爸媽相當願意幫忙照顧小孩,也的確是很想回台灣生活。因為來日本也有一段時間了,甚至覺得台灣的一切比日本感覺更加新鮮。雖然老公也是願意過去,但語言可能會讓老公找工作遇到很大的問題。也有想過去新加坡,曾有住在國外的夫妻建議過異國婚姻最好是住在非兩人國籍的第三個國家,這樣才對雙方都公平,只是因為畢竟還帶著小孩,想到要搬過去還是感到有點不安。

會考慮離開的原因,主要還是希望有一個work life balance的生活。夫妻雙方共同承擔經濟的壓力,也能夠共同負擔家庭的大小事是我認為最理想的生活模式。工作的目的是為了生活,如果因為工作失去了生活實在會讓人感到相當疲倦。另一個就是希望能夠擁有更多資源,雖然日本也是有保母和幫忙家事的服務(家事代行サービス),但花費較高,似乎非一般小家庭能負擔得起,又或許是日本人對隱私比較注重,所以不習慣有外人在自己的家裡。但是,若夫妻雙方都在工作,勢必得將家裡的工作尋求第三者的幫忙,但日本的社會還是習慣把這個重擔落在媽媽的頭上。

 

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從G社離職之後,想要嘗試自己做一點東西,在日本媽媽界也相當流行的「ママ起業」(媽媽創業),對於想要兼顧家庭與事業的媽媽而言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另外,日本的ハローワーク也有提供專為育兒中想要再度求職的爸媽設立的マザーズコーナー(http://www.mhlw.go.jp/kyujin/dl/mother_pamphlet.pdf),這裡的環境可以放心帶小孩去找工作,也能夠介紹比較符合想要兼顧兩者的工作。

除此之外,還是希望能夠有辦法解決在日本想要繼續上班的外國媽媽的一些問題。在日本認識很多過去在職場表現也很優秀的台灣媽媽們,但是都為了小孩放棄了工作。雖然目前在臉書上有一些在日媽媽群組,可以一起出來玩,或是分享育兒的過程,但是在職媽媽還是比較少,所以現在在想說組一個平台,來連結目前在日本工作或是有打算要工作的台灣媽媽們,甚至是建立一個區域性的「保母互助制度」,或許能幫助更多的台灣媽媽們找到生活上的平衡,跟支援媽媽們自己在職涯上的發展。

如果有想要加入這個計劃的媽媽們,歡迎在下面留言!

另外,Google有成立一個Women Will的網站,裡面有很多的數據可以看到日本女性就業的現況,以及大家集思廣益如何提供一個適合女性及家庭的工作環境,有興趣的人可以參考看看哦。

https://www.womenwill.com/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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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ments
  • Carrie Tang

    2015-11-04 at 18:58:00

    我有興趣,請聯絡我 🙂

  • Akiko Kaku SJ

    2015-12-10 at 08:07:00

    我是東京上班正職媽媽?請問有小孩中文交流平台嗎?

  • Romi Liao

    2016-06-13 at 13:29:00

    我也是住東京的上班媽媽,平常要遇到一樣在日本上班的媽媽真的很難…我想加入這個平台????

  • 林品秀

    2017-07-20 at 17:04:00

    大家好!我也想參加中文交流平台,希望能有讓孩子們多接觸中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