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台灣插畫家遇上日本小孩-訪問《我被幼稚園錄取了:畫說日本打工度假日常》作者依筆

提到日本的打工度假(Working Holiday),大部分的台灣人可能聯想到是餐飲、服務業,或者旅遊相關產業的工作,很難想像原來在托兒所(保育園)打工也是一個選擇。台灣的插畫創作者依筆因緣際會下赴日本宮崎縣的保育園打工度假了九個月,並因此創作《我被幼稚園錄取了:畫說日本打工度假日常》這本書。而筆者本身則是以外國人家長身分帶著兩歲半的男孩就讀日本首都圈的保育園,兩個不同角度的門外漢,以一問一答的方式一同窺探日本的幼教環境及育兒文化。

 

【初衷】勇敢脫離舒適圈

 

問:為什麼選擇去保育園打工呢?

依筆:一開始去打工度假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找FB粉絲專頁的圖文題材,所以打算找比較有趣的打工內容。原本預期是和服店或是滑雪場之類的就很好了,沒想過能找到保育園的打工,也還沒看過有人有類似經驗,就立刻興奮地去報名面試了。實際上這次真的純屬特殊案例,是該保育園的理事長希望透過與外國職員的接觸,為學童們營造國際化的環境。並未聽聞其他的保育園有類似的應徵外國職員的案例。因此能有這樣特殊的體驗是非常幸運的。

問:妳對日本幼稚園(保育園)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依筆:大概是小朋友們怎麼不是和《蠟筆小新》一樣穿著可愛的制服吧?之前去日本旅行的時候,偶爾會在路上看到一些小朋友穿著很可愛的制服,所以有點失望,沒想到原來也有穿便服的學校。另外去了之後才發現其實我去的是保育園而不是幼稚園,兩者不太一樣。

【筆者註解】日本小童的制服除了可愛之外,其實也帶有社會階級的暗示。在日本小學(含)以下除非是私校,一般的公立學校皆著便服。換句話說,穿制服的小小孩背後往往有個相對含金量較高的家庭。藏在台灣菜市場邊或街角小巷裡親民的制服店,在日本則潛入了高貴百貨公司的兒童樓層裡(或購物網站裡),從面試用的、體操課的、上課的各種款式皆十分講究,網路上便有網友透露東京的六年的私小制服費用就要花費近二十萬日圓(約台幣五萬五千元)左右呢!

問:對於一樣想要去日本打工度假的台灣年輕人,妳會建議他們做什麼準備或心理建設呢?

依筆:很多人由於日語程度不夠好,容易被仲介推薦進入工廠類型的打工,因為沒有語言溝通的障礙,其實我非常不推薦。都難得去到日本了,應該要努力克服語言和文化上的障礙,如果只是單純的勞力工作,我認為就失去了出國的價值。

 

【困難】克服語言障礙

 

問:日本幼稚園的平常一天作息是怎麼樣的呢?妳的具體工作內容是什麼呢?

依筆:保育園主要是給雙薪家庭的托兒所,所以營業時間比較長,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六點左右。小朋友們一整天大概就是來玩、聽聽繪本、吃午飯跟下午茶,偶爾有團康活動和體育課,但沒有課程,老師叫小朋友們回室內的時候也稱做「房間」而不是「教室」。

而我的打工內容很簡單,主要是打掃環境和陪玩,這也是園方最主要的需求,讓小朋友們有和外國人接觸的機會。最喜歡的工作環節大概是「トントン」(咚咚)吧!就是拍拍背,哄小班的孩子們入睡。

問:雖然說主要是陪伴,語言還是占這份打工很關鍵的因素,妳是如何克服語言障礙呢?

依筆:我原本天真的以為日本小孩子講的日文會比較簡單,但實際上開始相處了才發現他們講的是充滿了縮詞、俚語、狀聲詞的小孩文,簡直比一般標準的日語更難懂啊!後來我調整為主要以玩球、畫畫等等不太需要細節、語言溝通的活動跟小朋友們互動,所幸小朋友們也很捧場包容我。

 

【文化震撼】讀空氣、講道理的環境

 

問:日本的保育園老師們是什麼樣的人呢?你覺得跟台灣的老師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依筆:日本老師們都很溫柔,主要都用談話的方式和小孩子們溝通,面對不同個性的小孩也會因材施教。在台灣小時候的經驗,老師們比較嚴格一些,也許是負責的學生數量較多,會用比較統一且省時的方式管理。例如偏食,我就有被老師強迫一定要吃完,還不能吃太慢的經驗。但日本老師們會先勸導,然後折衷吃兩三口,真的不願意吃也不會勉強,等下次再繼續勸導。

另外,離開前有訪問過園裡的老師,其中一位老師有提到她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對小朋友們的行為動怒,但這是失格的行為,會事後自我反省。這點我覺得也蠻不一樣的。

【筆者註解】由於華人根源於儒家文化的尊師重道思想,讓教師們天然的擁有崇高地位和權威感,比較容易傾向用高壓方式處理教育現場的狀況,家長們也對於教師的教育方式比較順從。然而在日本的環境裡,教師除去了傳道授業解惑的光環,更接近一個提供專業的服務人員,筆者的保育園每次辦完活動後發放的意見回饋表,都讓人驚訝於日本的家長們很敢寫,不夠專業、可以更好的時候就提醒指正,因此保育園的老師都顯得十分兢兢業業,或許也影響了跟小孩子相處的關係。

問:日本在幼兒教育中特別重視的是什麼呢?(培養生活習慣、禮貌守秩序?)

依筆:就我的觀察是替對方著想吧。如果小朋友今天打架,老師會說這樣打對方會痛,會不開心,要小孩們換位思考對方的心情。如果在午休中吵鬧,就會說打擾到其他想睡覺的小朋友。這大概也是小朋友們大部分都很體貼的原因,不過當升格到成人的層級,就變成大家都有所耳聞的「讀空氣」。體貼過度想想也是滿辛苦的,個人覺得有好有壞。

問:在這樣的教育下,你覺得日本幼兒跟台灣的幼兒有什麼不一樣呢?

依筆:日本小孩給我的感覺是大部分都很貼心,有次打掃環境時,還有一個小女生特地走來跟我說:「謝謝,打掃辛苦了。」讓我滿印象深刻的,還有就算語言不太通,也多少能看得出來你心情如何。

台灣小孩的話我比較沒有那麼長時間的接觸,不太清楚。就周遭親戚小孩來看的話,感覺受家庭影響較大,可以從小孩的言行模仿中知道平常怎麼被教育的,每個人家庭狀況不一,感覺個性比較多元,也比較有話直說。

 


 

跟學齡前的小小孩相處其實是一段瑣碎平凡、卻又晃眼即逝的珍貴經驗,遠看像似平淡如水、實際上皆是一個個生命形成他(她)獨特個性及想望的背景故事。依筆的《我被幼稚園錄取了:畫說日本打工度假日常》以繪筆生動的描述了以外國人之姿看見的日本幼教環境,從戰戰兢兢的初期面試、赴日的環境適應,到和日本小孩的生活相處中被感動、驚喜、受挫折的小趣事,也實際上收錄了這段打工生活的精彩照片,相信不論是家裡有小小孩的家長、知日派或者對日本生活感興趣的朋友,看了依筆詼諧輕巧的異國觀察都能有所觸動的會心一笑。

 

《我被幼稚園錄取了:畫說日本打工度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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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筆
插畫家。2016年開設Facebook粉絲團「畫說日常」,分享生活中的趣事,可愛畫風搭配好笑、溫馨且時而令人省思的內容,擁有不少忠實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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