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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31歲,來日本工作五年了

我今年31歲,在異國的生活過得不輕鬆不愜意也不清高。然而,在邁向不惑之前,每年對自己不變的期許還是要成為溫柔而堅強的大人。堂堂正正地,勾著那條平均的生活水準線。...

一石二鳥還是PPAP?日本政府擴大內需與勞動改革的新方針「超值星期五」

上週五的下午四點,我依約前往公司樓上的員工餐廳。後輩的M君已經在色彩繽紛的沙發區等了一陣子,讀著自己準備的筆記。 M君以前在學校學了一點中文,前陣子在公司裡巧遇,詢問我是否可以私下陪他練習。 「那就選在這個月的超值星期五(Premium Friday,或譯優質星期五)下班後吧!」   何謂「超值星期五」? 去年12月,日本經濟產業省發表「超值星期五」,靈感源自美國的黑色星期五促銷日,期許企業和店家在這天透過企劃促銷方案或是減少工時等,以達成刺激消費和工作改革。鼓勵企業由2017年2月開始,每個月最後一個星期五(到星期日的這三天)擇日實施。 公司附近是飲食街的激戰區,店家早早掛上2月24日(五)飲品半價等等宣傳;推進協會的官方網頁形象代言人還請來關西傑尼斯8,網路上的意見也鬧得沸沸揚揚。但有多少公司在內部管理政策上作出回應了呢? 日產自動車、大和房屋、森永乳業、Suntory、住友商事等等幾家大型企業提出人事方案:或開放請半天年假,或提早下班,或支付獎勵金等等。我就職的公司也在響應行列其中,正職員工可在超值星期五當天三點下班(打卡算整天),如果當天有業務需求無法提早下班,可依照個人需求補到其他工作日實施;同時將於四月起每月發放一萬元日幣獎金,不論是物質享受或是自我進修,用途由社員自己決定(社長接受媒體訪問時公開說道,這筆錢「拿去上課也行!去喝一杯也行!」),暫時預計執行至2019年;另外還打算擴大在家上班制度等等。 (各家企業的實施內容可見日文官方網頁:https://premium-friday.go.jp/activity/)   是一石二鳥還是硬串的PPAP? 超值星期五的產生,可以歸於近幾年日本國內消費活動景氣低迷。根據日本瑞穗(MIZUHO)總合研究所報告指出,2014年消費稅增加後,個人消費能力呈現低落。以GDP統計的實質民間消費的變化來看,2014年為負成長(-2.7%),2015年和2016年也僅有0.5%和0.4%。(順便一提,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資料,台灣2016年的民間消費支出的實質成長率是2.14%。) (圖自:日本瑞穗總合研究所) 於此狀況下,安倍政權於去年打出新三箭計畫(新安倍經濟學),除了提倡生產性革命將GDP目標設為600兆日圓,還有提升出生率、加強高齡照護等社會保障三大目標。針對第一項經濟目標,政府擬定的「日本再興戰略2016」裡特別列出官民合作10大項目,表明要打造新的民眾消費心態,於是才有了所謂的「超值星期五」。 當然,看到這個新方針時,比起安倍經濟學,或許有很多人直覺會想到的,是2015年底日本大型廣告公司新入社員在長時間的加班後自殺身亡的消息。其實我的職場就在該公司附近,當時新聞傳開之後,好一陣子都能在附近看到媒體張望,觀察該公司大樓是否有準時在十點全面熄燈下班。不得不承認,許多企業受到媒體輿論與社會風氣影響,對於過勞程度的控管變得嚴格許多。 因此當我與日本朋友聊到這個超值星期五的話題時,朋友趁著酒意忿忿地說「這根本就是想把經濟消費和改善過勞串在一起,變成PICO太郎的PPAP啊。」我想了一下回說,「用台灣鄉民的語言就是:參在一起做成撒尿牛丸不就好了啊笨蛋!」   週五當天逢人就問:「你今天能『超值』下班嗎?」 無論這個方案的背景如何,或者媒體報導是否產生了任何政治性影響,在公司裡突然聽到消息宣布二月最後一個週五可以早走,還是有許多人感到受惠的。 「我買好車票了!」超值週五當天一大早,在電梯裡巧遇一位工程部門的課長時,他開朗地對我說。「今天要提早下班,搭新幹線和老婆一起回娘家。」 下午三點前,部門的姐姐和我一起在會議室處理完工作時充滿期待地說道。「想要很久的豎琴特地預約今天下午送到家裡,我要早點回家等!」我們走出客戶會議專用的空間時,整層樓幾乎只剩下櫃台的服務人員。 然而,並不是所有企業員工都有機會嘗試到這個新措施。 第一次的超值星期五之後,產經新聞報導實際讓員工提早下班的企業在全國只有120家;另外有媒體引用SMBC日興証券試算,認為只有6.5%的勞動者有使用到這個制度,與事前八成企業表示積極態度的公開數字有所出入,表示企業組織在執行上仍有所躊躇。 站在員工的角度,有制度不代表一定能適用。而且一天的提早下班究竟能夠治多少過勞的根本原因,著實會讓人持保留態度:或許有人會認為這只是個形式或噱頭,說有些企業的提早下班也有可能是成為在家變相加班。如同前述,這個改革案主要目的最終還是要促進經濟,而非完全為了改善勞動條件。然而由政府和大企業起頭,加上輿論推動,讓「提早回家」成為一個開放選項這件事,表示工時問題將會比以往更受到審視,光就這點而言我還是對日本企業接下來的改革有些期許的。畢竟自願加班或是熱愛工作本身可以是個人選擇,但是由於社會整體氛圍而導致的非自願或甚至無給加班就不是了。   結果那堂因超值星期五而生的中文課聊了兩個小時。作為中文課的一點小回饋,M君買來飲料和串燒,全都是員工餐廳的「超值促銷」,想一想餐廳的員工也還沒下班呢。「超值」的政策是否能讓所有人都划算,還有很多討論空間。   撰文/Peggy Chang...

一個念頭,一張機票,一間sharehouse:我的日本求職過程分享

真要說起來,其實我是個生平無大志的人。到研究所為止沒有海外生活或留學經驗。當時純粹因興趣和外系學分需求而開始的日文,檢定程度是N2低空飛過。 我的主修是社會學。某堂研究所的課上,讀到了門倉貴史的著作《窮忙族:新貧階級時代的來臨》,提到日本就業的工作貧窮(Working Poor)現象,引起了我對勞動市場社會學的研究興趣,決定跟隨當時的指導教授學習。儘管我並不是一個優秀的研究者,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那堂課那篇導讀,或許是我決定進入日本企業的契機之一。   人生第一次對國外感到憧憬 2012年,升碩三的暑假,指導教授負責主導某場與東京大學的暑期交流活動,問我是否有興趣幫忙做英文翻譯。在活動上不但認識了許多優秀積極的日本學生,使自己狹隘的視野受到許多衝擊,同時也因而得知了東大的英語博士課程獎學金訊息。 那或許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對在海外進修的機會感到心動。然而另一方面,也猶豫自己是否考量現實因素儘早就業。在暑期交流活動上認識的日本朋友Y聽了我的煩惱之後,一句「既然有考慮來日本的話,有沒有想過在日本就業呢?」讓我開始思考求職的可能性。 我的整個求職過程大致可以分成三波:第一波是二三月來台灣徵才的日本企業。第二波是六月底自費赴日參加東京夏季就業博覽會(Tokyo Summer Career Forum),也是面對最多企業的一段時期,面試流程一直持續到七月。最後,是八月RECRUIT主辦的啟程日本(Work in Japan)專案,由企業出資讓面試者前往日本面試和實習的夏季活動。   春暖花開就職去:第一波國內面試過程   2013年二月,決定開始求職時,正值日本企業和人力仲介到台灣徵才的季節,在學校的職涯中心網頁找到不少徵才訊息,但開放給文組的企業並不是很多。最後應徵了BCG、三井、一家飲食企業、RECRUIT主辦的「啟程日本」專案。幸運的是,除了三井都得到了面試機會。   其實除了在大學修完三年課程考過N2後,研究所期間幾乎都沒有用到日文,比起很多有過交換學生或留學經驗的面試者,當時的日文程度並不算很好。只能稍微私下請教前述活動上認識的日本朋友,更多是花時間上網查了一些前輩常被問到的問題,寫了日文稿子背下後就硬著頭皮接受面試了。   這一波的面試,得到了飲食企業的錄取。同時接到通知,說我通過了RECRUIT的「啟程日本」初試,拿到在八月免費前往日本參加最終面試的機會,以及另外一場在熊本的短期實習。   和身邊的家人朋友討論了很久很久,飲食業雖然也是個很特別的機會,一方面是考慮工作內容與所學相關,一方面是論文一寫完馬上要前往日本赴任,怕是時間太趕;最後在四月底決定了忍痛拒絕這份工作,好好完成論文後,將重心放在夏天的「啟程日本」。     一張機票,一間sharehouse:第二波面試,與日本學生的求職戰爭     在準備論文口試的期間,又得知東京每年夏天都有一場能夠直接和知名企業面對面的東京夏季就業博覽會(Tokyo Summer Career Forum,以下簡稱TCF)。雖然主要是要號召在日的外籍留學生或是有海外經驗的日本人,但因為這場博覽歡迎擁有日英雙語能力的面試者,想拓展海外事業的大小企業幾乎都會參展,對我這種跨海求職者來說應該也是個很好的學習經驗,於是我也決定在六月底到日本試試看。一開始也沒想那麼多,把主要目的當成是一趟東京畢業旅行,結果意外地深刻體驗了一場畢業生戰爭。   透過學妹轉介,我事先在台灣找到了東京表參道的合租屋(share house),以約五萬日幣(含水電網路雜費)的月租,和另一位在日實習的台灣女生合租雙人房。   出發前一個月,檢閱每一家參加企業的簡介後,有註明歡迎外國籍面試者的企業,我全都事先寄了履歷;其它有興趣的企業,也另外寫了email說明我的情況,詢問是否願意接受應徵。有幾家企業友善地安排了Skype或電話面試;有的則是安排了線上測驗,或是直接在博覽會當天進行一次面試。知道我的計畫後,指導教授雖在忙碌之中,也持續撥冗給我的論文意見,才讓我能爭取時間在六月下旬完成口試,飛到東京準備。(除了博覽會之外,我也在臉書幾個社團看到徵才訊息,雖然投了履歷後被人力仲介回說不適合這份職缺,卻也因此得到了其他電腦製造商的面試機會,試試看就對了。)   參加東京TCF博覽會讓我受到了不小的文化衝擊。首先是面試者都穿著像複製人一樣的求職專用套裝(用日式英文來說,Recruiting Suit)在會場穿梭,從襯衫、鞋子、公事包,幾乎是一模模一樣樣。     再來是關關相連的日本企業面試流程:通常是先做線上或紙筆測驗,內容因公司而異,可能是邏輯測驗、性向測驗、英文或日文等等,通過後還會有兩關以上的面試(例如自己參加最多關的是日本樂天的四關面試),因此博覽會結束後,七月的前兩週幾乎是每天跑不同公司面試。但另一方面的好處是,因為這場博覽會招來的面試者,有不少是暑假期間歸國的學生,企業配合這些面試者的行程,把面試排得較緊湊,快的在一兩週內可以結束,於是我才能在七月中獲得兩家錄取後,就先婉拒了其它還在進行選考流程的公司了。否則日本學生一般的求職過程通常要花上幾個月。   塵埃落定:第三波的夏季面試   八月回到台灣修改碩論定稿,拿到了畢業證書後,又出發前往啟程日本的面試活動,雖然沒有被錄取,RECRUIT的人事專員也讓我學到很多和企業對話的技巧。月底到了熊本,參加學生生涯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企業實習,每天用日文進行討論和報告,像是上了一場扎實的日文課,結束後還有幸接到錄取,但因為已經找到工作只好婉拒公司的好意。   2017年的現在:立場交換後   根據日本人力網站調查,去年日本的應屆畢業生每人光是春天(三到五月)就平均應徵了43.3間企業。   當年由二月到八月的求職期間,我也確實投了30間以上的履歷,有實際面試機會的是11間,4間錄取(餐飲業、資訊通訊業、雲端服務、以及暑期實習的住宅設計公司),最後進了現在資訊通訊公司的至今即將滿三年。有趣的是,現在我的工作正是人事招聘專員。   回想當年什麼都不懂的自己,受到許多貴人的幫助:包含家人的體諒、台灣日本朋友的情報、指導教授的鼓勵、面試官或人力公司的指點等等,除了幸運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在現在的職場裡,我經常會在面試時想起每一場校園或求職活動上遇見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們。他們各自懷抱的理想和價值觀,讓我原本生平無大志的人生觀,有了動搖的機會,堆疊出了我現在在這裡的職業生涯。 ※註1:其實我們公司在2017年春天即將到台北徵才,相關訊息歡迎持續關注TOP CAREER!   ※註2:幾個本文提到的就業管道和日本生活相關網站,可參考:   【台灣大學職涯中心】 日本企業來台灣徵才的說明會大約集中在每年11月到3月,幾個有日文系的學校職涯中心公佈欄都可以注意看看。或者例如台大的杜鵑花節上,其實也有日本人力仲介公司參展,不妨可以到攤位上詢問。   【啟程日本(Work in Japan)專案】 由日本和上海Recruit合作,接受日本企業委託,負責招聘海外應屆畢業生的專案,每年在台灣會舉辦兩期左右。   【Tokyo Career Forum】 由DISCO主辦,讓求職者和企業直接面對面的就業博覽會,歡迎擁有英日雙語能力的學生。聽說東京的場次在每年夏天和冬天都會各舉辦一次,是在日留學生或留外日本學生的重要求職管道之一。   【我の株式会社 LIFE粉絲專頁】 學妹轉介我認識在日本奮鬥的台灣女生,介紹了很多日本的觀光資訊。合租屋(share house)的資訊可以參考她的粉絲專頁。   【其它】 *偶有徵才消息的臉書社團:「日本打工度假互助會」、「中華民國留日東京同學會」、「在日工作(定居)台灣人交流討論版」(當然,也請大家多多關注Worklife in Japan的臉書專頁!)   *PTT_Oversea板,除了能看到一些徵才訊息,也有前輩分享面試心得。   *JOB博(ジョブ博):保聖那台灣(Pasona Taiwan)主辦的日商聯合徵才博覽會,自己沒有參加過,所以不確定是應徵的是在台或在日的職缺,但有舉辦不少針對日商求職者的講座,應該也是個值得參加的活動。   撰文:Peggy Chang ...

Who are your Valentines? 情人節巧克力與職場內的性/別意識抬頭

我看了一下月曆,發現下週是情人節,卻不見任何女同事寄來團購巧克力的通知mail。 「喔,今年開始不送巧克力了啦!」閒聊時,坐在我隔壁的同事M姊說道。 今年是我進公司人事總部的第三年。前兩年情人節都是由女同事集資,剛進公司的新人負責統籌採購,在二月十四號當天送男同事們巧克力。一個月後的三月十四號,再換男同事送上白色情人節回禮。整體來說是一種互表感謝的行為,場面十分溫馨有趣。雖然在來日本以前就曾經在日劇裡看過女主角採購本命巧克力(給心上人的巧克力)和義理巧克力(友情巧克力)的場景,剛進公司時親眼見到這自發的集體行動,既感到新奇,也很是糾結。 查了一下日文版維基百科,日本的情人節巧克力文化據說是源於1958年,在1970年代普及化。發起活動的始祖眾說紛紜,其中最有力的說法是日本神戶的巧克力業者摩洛索夫(Morozoff)在英文報「The Japan Advertiser」上刊登了以巧克力表心意的廣告,開啟了「送巧克力給你的情人吧」這個風氣。(當時的廣告詞是:「For your Valentine, Make A Present of Morozoff's Fancy Box Chocolates」。) 曾幾何時,成為了二月女送男,三月男送女的傳統。原本是針對在日外國人的宣傳,成為了職場內的習俗。在我們公司是因單位而異,但是我的部門卻不是例外。 然而,原本年年執行的傳統卻在近幾年,開始出現是否該取消的論戰。 有人說,因為人才招聘部的生理女性比男性多出許多,錢包的負擔也有著幾倍的差距,這樣對男士們不公平。 有人說,我很討厭某位男同事,為什麼還要花錢請他吃巧克力? 有人說,既然是以國際企業為目標,就不應該守舊遵循集體陋習。 在我看來這種互表體貼心意(用日文常說的單字,思いやり)固然是一種可愛的行為,互相送禮的文化在台灣也不少見。然而,一種默認的「不得不」參加的氛圍,讓巧克力好比是交班費。同時,對於只有生理女性送生理男性的限定範圍也讓我感到有些彆扭。 後來發現,一樣對這種活動保持著疑問的不只我一人。 進公司第一年時,幾個同事和我私底下討論,在表達這種違和感後,果斷拒絕參加集資,也不幫忙採購(想一想還真是任性的菜鳥哎)。自此前輩們重新將情人節巧克力定義為任意活動,第二年時可以自由表態,分成了送禮派和無為派。 而就在去年下半年,公司內部主張加強性/別意識,規劃了同性配偶適用的人事制度,還舉辦了LGBT(Q)相關講座等等。在這一波意識改革的影響之下,許多招聘的工作內容想當然受到了影響;同時隨著情人節到來,集資活動也自然而然地取消了,將送禮回歸為個人行為。 曾經有一次聽說,日本朋友的媽媽三十多年前在日本商社工作時,在開工日女性同事一律要穿和服(男性則是平常的西裝)參加朝會,時至今日,這種牽涉到個人自由(和價值觀)的集團行為,近年來在組織的多元文化意識抬頭之下,開始受到檢討。形式上的活動當然已經少了很多。但是在組織內部,還是可以常常遇到各種有關性/別想像的討論。 我想這就是在日本做人事工作的樂趣之一,人事人事因人而事,隨著外來文化和社會風氣的影響傳統組織文化也因應改變。光是想像未來能夠參與的組織變化,一份期待感不禁油然而生。...